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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40年·1981】郑宝琛:为纸业正名,为可持续发展献策|四十年四十人

来源:中华纸业杂志社 编辑: 郑宝琛 时间:2019-11-22
导读:2019年,中华纸业杂志社策划和组织编排了一期《中华纸业》创刊40周年的纪念特刊。从寻访的许多位40年来杂志同路人中选择了40人,从1979年起,每年邀请一位讲述自己与纸业的从业故事、成果经验、看法建议、感悟体会、未来期望等等。他(她)们是杂志众多作者、

2019年,中华纸业杂志社策划和组织编排了一期《中华纸业》创刊40周年的纪念特刊。从寻访的许多位40年来杂志同路人中选择了40人,从1979年起,每年邀请一位讲述自己与纸业的从业故事、成果经验、看法建议、感悟体会、未来期望等等。他(她)们是杂志众多作者、读者、报道对象和客户伙伴的代表,更是中国造纸工业成长壮大的奋斗者和实践者的代表。希望能用一段段不同的历程,一个个不同的视角,纪念来时路,开启新征程。

【1981年】

郑宝琛:为纸业正名,为可持续发展献策

文/福建省纸业协会名誉会长  郑宝琛

郑宝琛先生从事纸业50多年,工作地点遍布山东、天津、福建等地,工作单位历经生产企业、高等院校、科研院所、行业管理,丰富的阅历使其思考问题的方式方法往往与众不同,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本文便是一例。

起步于山东的工作经历,使郑先生与《中华纸业》有着特殊的情感,工作期间为《中华纸业》撰稿40余篇(独立作者或第一作者);听说出版《中华纸业》特刊,便欣然提出“写自己最拿手的内容”与纸业同仁分享,为纸业正名,为纸业的可持续发展献计献策。

郑宝琛先生,1945年6月出生,籍贯福建省福州市,高级工程师。1963年8月~1968年7月,天津大学化学工程系制浆造纸专业学习;1968年~1980年的8年,山东省梁山县造纸厂工作,任生产技术科长等职;1980年8月~1983年7月,在天津轻工业学院攻读硕士学位,师从隆言泉教授;1983年7月~1991年8月,山东轻工业学院任教,任讲师兼教研室主任;1991年8月~1998年1月,福建省造纸工业研究所工作,任副所长兼总工程师,主持日常工作,并兼任福建省造纸工业公司行业管理办公室主任;1998年1月~2016年11月,先后任福建纸协秘书长、常务副会长等职。2016年11月至今,任福建纸协名誉会长。从1963年进入天津大学造纸专业至今(2019年)的57年内,一直在中国造纸业工作。考察过西班牙、法国、瑞典、芬兰、丹麦、加拿大等国造纸工业;参加过国家海外专家局举办的在瑞典制浆造纸研究室进行的工程师培训班,学习北欧最新制浆造纸工艺装备;参加过福建省轻工厅举办的赴加拿大学习造纸自动控制的工程师培训班。2016年评为福建经信智库专家等。

 

在当今世界上,先进的文明大国都有先进的造纸工业,造纸工业水平代表了一个国家的科技和经济发展水平。中国造纸工业在国民经济中一直占据着重要地位。今天,中国造纸工业发展到产业结构调整期,有人(有媒体、也有一些经济工作者等,基本上都不是造纸人)开始唱衰造纸工业,这种言论有碍于造纸工业的发展。俗语说:“唾沫淹死人”,应该给予澄清,让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中国造纸工业一直在健康发展,其发展质量还会继续不断提升。

中国造纸工业发展概况和遇到的问题

中国造纸工业(造纸及纸制品行业总称)是全球造纸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截止2017年,总资产1.46万亿元,年主营业务收入1.48万亿元,年纸张生产总量11130万吨,年纸张消费总量10879万吨,约占全球的四分之一。我国的造纸工业产品品种、产销能力已经能够基本满足国内各行各业的需求,个别品种还有过剩。中国造纸工业要为中国民众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提供必需的消费品,还要为工业农业、科技事业、国防军工提供大量的不可替代的功能性原材料。同时,造纸工业与出版印刷业、各类化工业、装备制造业、包装物流业、电力能源产业、森林森工产业、环境保护产业等等紧密相连,互为原材料、技术装备、产品服务的提供方和消费方,密不可分,是俱荣俱损的关系。造纸业受损,这几个行业也都好不了。切勿忘记,建国初期,西方封锁中国时,电容器纸、电缆纸、海图纸、新闻纸、纸袋纸、人民币纸等等都是西方严格封锁的内容,当时弄得我们很难受,现在我们崛起了,但是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门类齐全是中国工业经济产业的特色,是令我们竞争对手望而生畏之长处,是我们敢于正面直对竞争对手的底气,强大的造纸工业是不能缺失的。

造纸工业是技术密集型产业,不是低端产业。中国造纸工业居全球之首,靠的不是小土群,中国造纸工业依托当今世界上最新基础科学成果和制造技术,包括植物和微生物科学技术、新型材料和化学品、电子计算机和现代自动化智能化技术等等。同时,造纸工业又是这些现代科学技术的重要市场和应用场所,是现代科技的需求方,造纸工业现代化还能够为各门类的科学技术发展增添新的内涵,提供新型原材料及产品和服务。中国造纸工业是资金、原料和产品大进大出的行业,是高技术行业,认为“造纸工业很简单,不足道,没有它也无所谓”的看法,不符合现今事实。

中国造纸工业在发展中遇到的问题,也是唱衰造纸工业的主要理由,有三个:

一是造纸工业污染环境。

这件事主要是历史问题,已经在造纸工业发展过程中大体解决,并在继续完善之中。以前,造纸厂大都设在不断蔓延后的城市范围之内,臭气未经处理随意排放,附近居民称之为“造纸厂放Pi”(放气);造纸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到江河湖海之中,使水面漂浮着一片片泡沫,被称为放鸭子;造纸厂固废到处堆放,给附近居民造成诸多不便。

自从1998年工业零点行动以后,随着政府对工业污染物防治力度不断加大和造纸企业在污染物防治方面投入不断加大,情况已经根本改观。很多造纸厂已经逐步迁移至工业区,工业三废由开发区统一处理处置,到工业区去已经成为造纸工业发展方向,还将继续进行下去。造纸厂的废水、废气、废渣均有严格处理处置规定,不允许造纸厂将未经处理达标的三废排入环境,造纸厂放气、放鸭子现象早已一去不复返。实际上,所谓造纸工业污染,主要是水污染,造纸工业污水排放量曾比其他工业大很多。工业生产绝大多数都是有污染问题的,造纸工业对大气污染和固废污染从来就不比其他行业严重。现在很多造纸厂没有配置锅炉,使用的是工业区统一配给的蒸汽和清洁能源天然气,不存在大气污染问题。

有关统计数据能够说明这个问题。2006年至2015年十年间,中国造纸工业纸和纸板生产量由6500万吨上升至11130万吨,增长71%;纸浆生产量由5204万吨上升至7984万吨,上涨53%。在此同时,造纸工业废水排放总量减少37%、化学需氧量COD排放强度减少了78%。

目前,从总体上讲,造纸工业对环境的污染已经改观。中国造纸工业水污染物治理技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中国造纸工业水污染物防治标准是全世界最严格的,严于世界银行EHS导则,严于欧盟BAT导则,严于美国EPA导则。即使是发生意外个案,中国政府也是紧抓不放,纵观中国造纸工业,环境事故个案是非常少的,而且总体向着越来越环保的方向发展。

二是造纸工业大量消耗木材,严重消耗森林资源。

造纸工业使用木材以及非木材植物(竹、芦苇、麦秆、蔗渣等)作原料,这是事实。但是这些都是可再生资源,是越用越多的,不用才会衰败的,关键是掌握“度”的问题。木材来自森林,森林分为生态林和经济林两种,中国的生态林是不允许为了经济利益而砍伐的,生态林建设维护需要的资金由国家财政支付,国家财政资金主要来自第二产业,没有工业和建筑业缴纳的税收,就没有国家财政,发展第二产业,才能保证生态林建设维护所需要的资金供给,生态林才能存在和发展。经济林是各经济单位自己负责的,木材卖得越多,业主经济收入高,经济林建设资金才会有保证,经济林才能得到发展。不要担心木材砍伐多了,森林覆盖率就降低了。这方面国家监管得很严。

以造纸林为例,如果造纸林规划砍伐周期是7年,造纸林地每年能够允许砍伐的最高指标值只是整个林地面积的七分之一。换句话说,造纸林地总是必须保持七分之六的林地面积是有林地,这一计算,森林覆盖率就是85.7%,这个数据远高于目前位居全国第一名的福建省森林覆盖率。另外,在此补充一个常识,中国造纸工业用的木材,主要不是原木,而是木片。木片是用各种不中用的木头、砍伐树木以后剩下的枝丫材、林区间伐材、木材加工厂下脚料、林区垃圾等切削出来的产物。从这一点看,造纸工业就是林区的清洁工,是专门打扫处理林区垃圾的。不要害怕造纸厂偷偷地使用原木,原木是建筑业、家具业和艺术品加工业用的原材料,价格比木片高几倍,造纸厂用不起。举例说明,1963年福建省南平造纸厂在南平市郊创办了一家国有造纸林场,占地面积700公顷,种植马尾松和美国南方松,由于年头长了,有好原木待伐,纸厂舍不得使用,专门派人去联系木材经销商,以好原木换木片,供造纸使用。

实际上,造纸工业用木材非常少。中国造纸工业原料结构是废纸63%、木浆31%、非木材纸浆6%。在这31%木浆中,进口商品木浆占67%,自制木浆只占33%。在自制木浆中,进口木片还占了大头。就算是用了中国自己的木材,其中绝大多数还是间伐材、枝丫材、竹木加工厂下脚料和林区垃圾等。目前,我们的造纸企业有51家获得CFCC/PEFC认证,其中包括4个纸材速生丰产林基地;有1022家制浆造纸企业通过了FSC森林认证。

所以说,中国造纸工业“大量消耗木材,严重消耗森林资源”之说,实际上是不存在的问题,是子虚乌有的问题。麦秆是农业副产品,造纸工业要是不用,其他行业没有能力真正完全解决麦秆出路问题,燃烧麦秸污染大气,毁坏行道树等行为就难以解决。芦苇、竹子之类非木材植物不砍伐不收割就长不旺,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本文不再展开。

三是造纸工业产品已经进入衰退期,造纸工业没有发展前途。

中国造纸工业是已经进入衰退期了吗?我把近40年来,造纸工业主要产品(纸和纸板)的生产量和消费量与相应年份关系,整理成图1。

从图1我们可以看出,中国造纸工业正处于成长期和成熟期之间,是非常好的发展时期,是不能错失的良机。造纸工业有好几百种产品(世界各国造纸产品品种计算方法不同,有资料说纸有2000多个品种),确实有进入衰退期的产品,不过很少,例如新闻纸,其产品生命周期分析见图2。

从图2我们可以看出,在2008年以前,新闻纸产品需求量迅速发展,属于成长期;2008~2010年,产品需求量保持高位运行,但没有增长,应属于成熟期;2012年以后,需求量迅速滑落,确实是进入衰退期了。这是因为报纸是一种传统媒体,已经被新媒体替代,消费者已经放弃以报纸作为获取新闻信息的主要途径,新闻纸市场需求量迅速下降,产能严重过剩,产业规模迅速缩小。所以在这次产业结构调整中,许多新闻纸产销企业已经转向其他产业发展。留下少量新闻纸生产企业,正在提高效率、提质降耗,过紧日子,并积极寻找开拓突破目前困境的方案。目前新闻纸已经不是中国造纸工业的主要大品种了。中国纸业有那么几个品种进入衰退期,可是我们整个大行业依靠科技创新,已经开发出许许多多的新品种,此消彼长,所以整个中国造纸行业发展是良好的,正如图1所示。

综上所述,造纸工业污染环境问题已经大有改观,并在继续完善。造纸工业大量消耗木材、严重破坏森林资源问题,从整体面上谈,是不存在的问题。目前正是中国造纸工业运行和发展的良好时期,希望社会洞察真相,排除奇谈,抓住机遇,与我们一起为国家制造业发展出力。

中国造纸工业的发展由数量增长型向质量提升型转变,中国造纸人正承受着巨大的转型压力,砥砺前行

拿2000年不倒翁行业,去与一些生存期几年不到的短命鬼行业比生命周期,有欠科学和公平。后者就是瞬间能赚巨款,也只是一种用来吸引外来人投机的手段,没有为国家增添财富和提升国力的实际意义。外界唱衰造纸工业,造纸人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造纸工业要讲究持之以恒、天长地久,追求一夜暴富的人,不适合于从事中国造纸行业。

生态环境建设是我国基本国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和生态建设是通向未来理想社会的必由之路,保护生态环境是我们造纸人责无旁贷的责任和义务。新时代国家产业政策强制要求我们造纸工业在产销全过程都要保护生态环境,人民群众监督我们保护生态环境,我们自己都生活工作在造纸厂里,不搞好造纸厂及周边的生态环境,受害最深的是我们自己,造纸厂的员工也不允许我们造纸人忽视生态环境建设。

国家发布实施的《造纸产业发展政策》、《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1年本),2013年修正》等一系列产业政策,指导和管控着中国造纸工业的发展,确保造纸企业在保护生态环境的前提下,进行产销运营和建设发展。国家发改委、工信部和生态环保部经常检查督查造纸产业政策执行情况。除此之外,各省市地方政府还有权出台更加严格的标准指标,要求造纸厂做到达标排放。例如,国家环保部发布实施造纸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 3544-2008),这个标准是当今世界最严格的造纸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很多省份还是出台了比GB 3544-2008还要严格的排放标准。例如,福建省就出台了DB 35/ 1310-2013标准,几乎所有污染物排放指标都成倍地严格于国家标准。为此,中国造纸工业每年新增的废水处理设施有3000多台套,新增的废气治理设施有4000多台套。仅仅造纸厂废水治理设施运行费用每年要花费60多亿元,造纸人全都默默地承受着。长期以来,国家一直非常关注造纸工业水污染问题,因为非木材纤维原料制浆水污染物产生量大,治理困难,造纸工业非木浆使用量占比已经降到不足6%。

近十几年来,废纸制浆快速发展,替代原生纤维原料制浆,成为中国制浆产业的主角。目前,在我国造纸工业纸浆原料年消费量中,废纸浆占63%,这些废纸浆中67%来自国产废纸。国产废纸不利用,就是产自中国的垃圾,有人发布过资料,证明生活垃圾中大半是作废的纸和纸制品。由于中国造纸工业一直大量不停地回收使用废纸,使废纸的价格一直维持在对收购者有利可图的区间运行,中国废纸回收产业才能够发展成为一个很大很强的产业。中国的废纸收购系统是中国所有固体废物回购回收系统中交易额最大、发展最完善、运行最好的系统。由于废纸制浆污染物产生量比原生植物纤维原料制浆小,处理较容易,所以废纸制浆替代原生植物纤维原料制浆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了。由于我国每年有200多万吨纸和纸板净出口量,还有大量纸箱纸盒等纸制品随出口商品走出境外,换句话说,中国每年纸和纸制品出国有2000多万吨,所以每年需要进口废纸2000多万吨来补充纤维原料的不足。

近年来,国家已经把注意力放在国土资源保护方面,认为废纸中的杂质(废塑料、废金属、废柴禾、各种垃圾等)进入环境对土壤存在污染问题,除要求造纸厂固废处理处置要严格合规外,还要尽量限制外国废纸进口。2017年7月国务院印发《禁止洋垃圾入境推进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方案》,随后又发布一系列文件,限制废纸进口,其中很多是很超前的,例如废纸含杂率不超过0.5%的规定等,不但是中国纸业难以做到,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也是做不到的。进口废纸是需要逐批次批准审核的,每批都要落实到具体进口废纸种类、数量、使用企业名称和到达港口等细项,以便在万一出事的时候追究责任。2018年,外废进口核定量大概在2000万吨左右,但因为政策把控从严等原因,实际的进口数量在1500~1600万吨之间,大量已经到达中国指定港口的废纸,因质量不合格等原因,被退运。说句老实话,外废相对于国废,质优价廉,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造纸人默默地承受了这方面的经济损失。

国家发改委还计划2020年后,停止进口废纸。这种政策的实施,势必给造纸工业造成更加严重的原料不足问题,但是为了国家生态环境建设的需要,造纸人还是承受了这一切。目前,有一些造纸人正在积极探索非木材原料绿色制浆新技术,以便在获得纸浆资源的同时,大幅度减少对生态环境的污染。还有一些人正在探索“到国外建设制浆厂,将原料制成洁净纸浆后,运回国内造纸”,这是一种新的运营模式,有利于避免制浆生产产生的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我们正在想方设法克服这些新政策引发出的种种困难,在积极地承受着产业转型的阵痛,埋头苦干,砥砺前行,维持着造纸工业的正常运行和永续发展。

认清形势,坚定信心,众志成城,依靠科技创新,在践行转型升级过程中,让中国造纸工业更上一层楼

造纸工业产生的污染物是可以防治的,但是防治是需要代价的。防治污染物的设备设施是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还需要大量的运行资金和维护维修资金来支撑,造纸人已经为此付出很多,也希望社会予以理解。目前政府、社会和民众的要求不断提高,造纸工业环保投入不断增大,除加大正常的环保设备设施投资和运行费用外,还包括加大造纸工业环境保护的科学研究和科技创新费用。社会对工业的环境要求层出不穷:蓝天保卫战、碧水保卫战、净土保卫战……都是好说难做的事,造纸人在贯彻实施过程中,需要做大量的实实在在的工作,造纸厂整改需要技术、资金和时间,造纸厂所在工业区整改也需要时间。造纸厂被各种各样环保口号拖着走的情况时而有之。我们一直在想能够走在政府、社会和民众的要求前面,争取主动,但时常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管困难有多大,我们都要坚定信念,下定决心,在践行转型升级过程中,满足社会对造纸工业环境保护的要求。我们坚信最终能够满足社会的要求,因为我们有独特产业发展优势。

首先,我们必须看到造纸工业是具有天然的绿色属性和明显的循环经济特征。造纸工业使用的原料是木片、蔗渣、麦秆、芦苇等天然可再生资源。生产这些原料的生产过程,就是自然界天生的固碳和固热过程,就是有利于保护生态环境的过程。造纸工业的另一种原料是废纸,废纸就是纸张使用之后的产物,利用废纸作原料,就是一个从原料到产品,又从产品使用、到产品的原始使用价值丧失、再到进入重新制造产品和再使用产品的循环过程,这些都属于造纸工业外循环过程。现在我们要干的事,就是把造纸工业与生俱来的绿色、低碳、可循环发展的特性转化为产业发展优势,形成全周期更加科学合理的循环经济体系,以提高行业可持续发展水平,使造纸工业的发展做到社会各方面认可的水平。

其次,我们必须看到在国家政策的严格要求和正确指导下,在现代科技进步的推进下,造纸工业生产过程已经基本实现了原料资源和能源高效利用的要求,基本实现了“三废”全部处理处置和充分循环回用的要求。目前国际上先进的造纸技术和装备集聚中国,造纸工业70%以上产能的技术和装备水平达到国际先进甚至领先水平。同时,可以看到在中国造纸厂内部,原料、中间产品的生产全过程都在进行着内循环,实现了原料和过程“废物”的充分利用,实现了以最小的资源能源消耗,创造最大的经济效益的目的。例如:中国造纸厂的制浆黑液碱回收,能够同时实现碱、热能、石灰循环利用;造纸热电厂已经实现热能梯级利用,低压蒸汽供制浆造纸使用,高压蒸汽供发电使用;造纸厂已经实现了造纸车间废水制浆车间使用,制浆车间的纸浆洗涤用水的全程逆流使用,洗完纸浆的废水还能用来洗涤制浆原料;在造纸工业耗能最大的纸张干燥过程,普遍是分段用汽,高压工序蒸汽用后供低压工序使用,所有节点都不能用的蒸汽或冷凝水回锅炉再生……。

由于采取了以上措施,节能减排效果十分明显,先以用水为例说明。造纸工业吨纸用水量,1999年为103.4立方米,2006年降到57.6立方米,下降了44%;到了2015年,又下降到22.1立方米,比2006年下降了61%,比1999年下降了78.6%。再以造纸工业排放的水污染物(化学需氧量COD)为例说明。1999年,吨纸COD排放量为102千克;2009年,下降到23.9千克,下降了76%;2019年,又下降到3.1千克,比2009年下降了87%,比1999年下降了97%。最后以造纸工业排放的大气污染物(二氧化硫SO2计)为例说明。1999年,吨纸SO2排放量为10.6千克;2009年,下降到6.6千克,下降了38%;2019年,下降到3.4千克,比2009年下降了48%,比1999年下降了68%。中国造纸工业由于采用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现代科学技术,目前造纸工业各项污染物排放指标均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基本形成了完整的资源可循环、低能耗、低排放的目标,实现了可在自然界碳循环的绿色工业体系。

目前看来,似乎可节约的余地已经不大了,但是我们仍将持之以恒,继续依靠国内外最新开发出来的科技成果,在节能减排方面继续寻找可挖潜的余地,争取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

第三,中国造纸工业通过淘汰落后产能,促进基础好实力强的造纸企业利用最少的资源能源消耗,为国家创造最大的财富。近十年来,中国造纸工业已累计淘汰落后产能4000多万吨,产业集中度大幅度提高,大型强势企业有能力投入更大的资金,使用更先进的技术装备,把造纸能耗物耗降得更低,把污染物排放总量和强度降得更低。

国际环保主义者提出,植树造林是一个固碳过程,但是一旦林木进入腐败或被燃烧过程,碳和热能又会重新进入环境之中,只有把它们做成高档收藏品或做成纸和纸制品,长期保存,才能真正达到固碳和减缓温室效应的效果。因为纸质艺术品能够保存两千年,比如说敦煌的纸质艺术品至今还基本完好就是一个例证。

第四,各地区发展造纸要注重实事求是。

中国疆域广大,经济发展不平衡。经济发达地区,大型造纸企业较多,这是中国造纸工业的主力军。经济落后地区,造纸工业成为当地脱贫致富的一条出路。中国的造纸产业政策,全面考虑了这些问题,形成的条文,经实践证明是正确的可行的。在实际运行中,地方政府可以加码,但是要实事求是。这里有个认识误区,需要提醒注意,造纸工业的企业规模不都是越大越好。生产大品种的纸企要讲究经济规模,往往是越大越好。生产薄页纸特种纸的企业,讲究的是新特奇,讲究的是原料、技术和产品的开拓创新能力。经济落后地区,发展造纸工业,讲不起大规模,就要走新特奇的道路。目前有的经济落后地方,大的造纸厂上不起,小的造纸厂全毁掉,造成没有必要的经济损失。

结束语

综上所述,中国造纸工业发展至今,产销运营和行业建设一直表现良好,其在发展中遇到的生态环境保护问题,可以在其发展过程中得到解决,没必要停下或减缓发展速度来解决。中国造纸工业在保护生态环境方面一直在摸着石头过河,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取得显著成就。随着社会的要求越来越高,造纸工业还会继续不断地加大力度,满足社会对生态环境保护的要求。但是造纸工业绿色发展课题非常复杂,工作量非常大,有资金、技术、时间等等方面许许多多的实际问题,造纸工业应该努力去解决,社会也需要给造纸工业一个时间来解决。在全球经济发展都遇到困难的时期,需要给予造纸工业多支持、多帮扶、少责备,造纸工业才会越来越好。

40年前,在《中华纸业》杂志前身《山东造纸》创刊之时,洛阳纸贵,一纸难求。福建省南平造纸厂有人到北京出差,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工人日报等我国主要报刊有关领导要到机场接送,好话说尽,只为了要得到几张新闻纸。今天,40年过去了,时过境迁。中国造纸工业已经能够满足国民种种需求,还有一些产品品种产能过剩,使造纸产业结构进入调整时期,资源能源消耗和生态环境保护成了优先考量的因素,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成了我国造纸产业发展要务。旧船票上不了新船了,在纸言纸,让我们都齐心协力,排除一切唱衰的调子,共同促进中国造纸工业在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上,更上一层楼,促进中国造纸工业发展质量大幅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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